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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粤睁开双眼,脑海里的梦境支离破碎,而眼前清晰显现的,是浑身脏兮兮的仇一;一边哭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走来,还有身后的夫人。
“妈,妈……柴粤在流血,柴粤在流血……”
,仇一泣不成声,嘴里的话变得断断续续,字与字之间间之回荡着崩溃的哭喊;仇琳向柴粤爬去,不小心摁到了地上的碎玻璃渣,她慢慢地扣掉,鲜血细流般流出来;她从地上捡起来卫生纸,又不小心碰掉了一根断掉的棍子……她眼前是扫把棍子,拖把棍子,衣架,碎布条,还有被血染红的粉碎玻璃渣,旁边坐着的是哭得眼睛睁不开的女儿和面前满头流血的少年。
仇琳从小厨房拿出来一碗盐水,让仇一蒙着他的眼睛,举起手中的碗向他头上倒去;柴粤橘黄色的头发打湿后与血浆混合在一起,红得像她结婚当日的礼花;缠在他头上的卫生纸被血液一点点浸透,像她在洁白的水池里吐出来的血在水中一点点晕染开来。
柴粤的意识还算清醒,头上剧烈的痛楚变成了胀麻……梦境一点点解离崩析,仇一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,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她突然站起来,拉起来仇琳和高大的柴粤;“走……妈跟我们一起走,咱们一块逃离这个地方……走,柴粤搭在我的肩头,妈你跟好我,咱们一起走啊……”
“妈你干什么……?快走了,快走了”
“妈?”
仇一像是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牵着柴粤和妈妈,一起回到了A市回到了自己的小家,就像妈妈未曾离开过她一样。
她记得她求她不要走,不要离开她,哪怕只有一会儿。
但却明晰感受到这不会应验。
泪眼朦胧中她说,“我不能走我要待在这里”
她知道仇琳明白,这是个火坑是个无底洞,待在这里只会越陷越深最终体无完肤。
但仇琳只怪自己的无能,只能如井底之蛙一样仰望几寸的天空之蓝。
黄昏被地平线一点点吞没,夜色降临。
仇一拉着强撑着的柴粤,在被夜色淹没的城市中一步一啜泣地走向汽车站;头顶上的星星如刚才满地的碎玻璃渣一样闪着,柴粤拥着哭得歇斯底里的仇一,她的声音如砂纸一般充满沙砾,但依旧挡不住涌来的崩溃。
两人坐汽车远去。
仇琳呆滞着望着外面颓丧的城市,被琉璃天际覆盖着;又一次独自歇息在这里,她不禁想到以前还在她身边的仇一,她的那双眼睛,清澈得足以让她忘却所有痛苦;她的气息似乎还在她身边,慢慢成为她的一部分……
但是她明白,已经覆水难收。
仇琳无神地往里屋走去,将地上的碎物用袋子包裹起来,藏在她午休的小躺椅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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